再塑达摩——从作品再谈达摩形象的陶艺表现

[日期:2022-03-16] 来源:本站 [字体:大 中 小] 来源:本站
       摘要:陶艺是集传统文化、人文情感、民间风俗以及雕塑、装饰等艺术的综合表现,它亦能利用纯手工技艺的表现形式,将传统艺术结合现代工艺,进而体现出一个自由、淳朴的陶艺作品内容。菩提达摩被推崇为佛教禅宗的始祖,经过历代的发展演绎,达摩祖师逐渐成为佛教禅宗的符号及其文化象征,基于此,文章对“再塑达摩”系列陶艺作品的创作背景及内涵进行了探究分析。
  
  关键词:陶艺 达摩 禅
  
  “达摩系列”陶艺作品,力求给人以清新、洒脱的质感(参看附录),笔者在陶艺达摩创作中,将禅宗文化融入作品中,为作品营造出一个浓厚的佛教艺术气韵,让观者能够体会到作品本身所散发出的“禅”意,感受到脱俗、超凡的意趣。
  
  一、 “再塑达摩”系列陶艺创作背景
  
  (一)达摩形象的选择
  
  达摩祖师名菩提达摩,达摩形象在历史文献中第一次出现是在北魏人杨衒之的《洛阳伽蓝记》中:“时有西域沙门菩提达摩者,波斯胡人也,起自荒裔,来游中土。” 可在后世的记载中,如道宣的《续高僧传》则称其为“南天竹僧菩提达摩”,由此,关于达摩祖师来自何地虽存有争议,却给其形象的艺术化创作留下了更大的空间。自达摩踏入中国,有关其详实的记载留流传甚少,直至被奉为禅宗初祖,有关于他的传奇便流传至今,如:一苇渡江、面壁九年、断臂立雪、只履西归等。而历代于禅宗有获的丹青妙手,纷纷留有关于达摩题材的墨迹,如宋元的梁楷、牧溪、赵孟頫、雪庵等,他们都绘有各具神态的达摩,表达了他们对这位开宗立派之祖师的心行见解,而达摩的形象亦成为禅宗的符号与代表。
  
  以达摩祖师为题材的陶艺作品不胜枚举,在以往的雕塑作品中,达摩常以高大浓眉,头发为旋涡状的僧人形象出现。但多数达摩塑像作品采用了规整的创作手法,比如釉色的体现形式较为温和,这也是传统达摩陶艺作品中所追求的表达方式,以展现达摩作为尊者的优美形象,但这样的优美与规矩反倒无法凸显达摩所承载的禅宗“不从外入,若识自性”的内修思想,而拘泥于传统达摩的具体形象,必然会陷于“我执”的境地而远离禅意。由此可见,传统的达摩陶艺塑像具有一定局限性,过度追求设计技法反倒让作品仅能停留在禅文化的表面,无法契合禅文化“明心见性”的内在诉求。故笔者在达摩形象的塑造中,运用了深受禅宗影响的现代陶艺创作手法,打破原有的秩序和模式,不拘泥于追求精细和严密的控制,更在意意象的“自觉”与“自在”,更多地从内心去感知,去繁从简以呈现作品的静修特征为基本,进而创作出了一个个生动、极富自然趣味的达摩形象。
  
  (二)创作之背景与机缘
  
  “再塑达摩”系列陶艺的创作;本人自1985年入学南京艺术学院工艺美术陶瓷设计专业,涉足陶艺至今已逾三十余载,旅程之坎坷曲折,个中甘苦亦无需多言。陶瓷的烧制是一条经验探索之路,亦是泥土的涅盘重生之路,而创作者也始终是在修行、修心的路上,正如道宣《续高僧传》载达摩之报怨行:“初报怨行者,修道苦至……今虽无犯,是我宿作。甘心受之,都无怨对”达摩强调 “修道苦至”,如果将“苦”作为修道的内容,在其修炼的路途中,需要本着内心的光明及甘愿修行的意识,在修行中逐步认知自己,做到自我探索、自省自觉的实质,而这一实质也是超凡脱俗心性养成的根本需求。修行的关键在“甘心受之”,在般若观照下对人生的清醒的认识,从而焕发出自性光明的一种愉悦与宁静。而自觉、自在是我对于“再塑达摩”系列陶艺作品的本质向往,在他的粗陶作品中,就是对禅宗文化予以展现,并在其中融入他对于禅宗文化的期望。
  
  此外,南京作为南北朝时期南梁王朝的都邑,也曾寺宇林立,梁武帝与达摩的晤谈 以及“一苇渡江”的传说都发生于此,虽有杜撰之嫌,却仍能佐证彼时佛教鼎盛之态,因此,在南京创作“达摩系列”陶艺作品亦有其历史意义。
  
  二、“再塑达摩”系列陶艺创作方式及其内涵
  
  (一)作品的材料选择与工艺特点
  
  在制作材料的选择上,采用了粗陶泥及紫砂泥作为创作材料,此类材料呈现出棕色或红褐色,泥土天然的气息亦能够较好的契合“禅文化”所表现出的含蓄隽永与平淡自然。同样,选用紫砂泥料,使作品更易于呈现出达摩内心平和稳重的特点,进而表现出独到的禅意内容。与此同时,在创作中根据釉面不同的特性来使用不同的施釉方法以呈现出窑变釉或化妆土不同的特色(参看附录图01),结合陶土本身的颜色,共同形成了一个融洽的构型组合。
  
  在整体塑性构造中,采用泥板成型的技法来表现“线”与“面”的融合,以提升陶艺作品的整体连贯性。在轮廓造型的方面,使用了传统写意的形式,吸收了中国写意人物画中线条的韵味,将线条的轮廓进行了展现,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线条与造型对比关系。不拘泥于追求精细和严密的控制,更在意意象的“自觉”与“自在”,即注重在创作过程中的心迹留露和泥料、釉水及火的自然痕迹(参看附录图02):图中达摩坐像二尊,一尊坐像利用泥料的自然收缩开裂形成的肌理当做达摩的躯体,如刀削斧凿般的质感正巧展现出达摩弘法传道的坚毅;另一尊坐像以釉料窑变所得的色彩,釉料自然堆积而成的砂状凸起作为破落的袈裟,裟衣虽破,望着陶钵的双眼依旧炯炯有神。
  
  另外,达摩像的面部表情特征也是这一系列作品所要突出表现的内容(参看附录图03、图04),两尊立像皆以泥板所变形的衣衫裹住头身,外部轮廓有些许相似,观其面部表情却截然不同:图03之立像达摩双手合十而立,双眼微闭,显放松、安详之状,平静之下却展现出其一心求佛的刚毅;图04之立像所表现的是达摩瞪大眼睛、侧头仰望远处的状态,展现出其若有所思,在不经意间参悟佛理的豁然神态。最终,通过大写意和细部小写实的结合来表现达摩所代表的精神世界。
  
  (二)作品的创作内涵及意义
  
  不同陶艺作品所呈现出的文化意境、艺术特色都是不同的,因此,不同的艺术家所创作、设计的达摩形象也会存在一定差异。此外,对“禅”的理解也因人而异,若在实际创作中仅依据单一的文化特征,并不能够深入表现“禅”的文化意境及审美要求。笔者在本系列作品中突破了一定的空间秩序、构型方面的要求,不再过度追求对陶艺总体形象的表现,而把更多精力与构思放在达摩塑像外在构成的内容上。比如采用了粗制的材料,尤其是在作品中刻意保留了创作作品时的烧制痕迹,以引起观者兴趣,引导其能够深入探究这一制作、烧制过程。另外,在泥板成形的艺术表现中,突出了创作者本人对于生命、自然气息的理解,从而让陶艺作品实现自然扭曲与弯曲,在后期制作上使用同样的技法对人物的形象、表情、躯干部位进行调整,使技法与自然相统一,让塑像主体轮廓与形态呈现出自然天成的意趣。再利用绘画元素表现出达摩塑像的微观表情,利用釉料的颜色及烧结特性结合相应的写实手法为塑像注入创作者对于达摩精神的认知及对生命、禅宗的独到理解,摆脱既定的思维局限,才能让作品借助传统陶艺所蕴含着的原始的生命张力,呈现出不一样的文化内容,能够直接给予观者心灵的冲击,进而让观者在具象的作品中了解、体会与感知“禅”所蕴藏着的有关静修及生命的意义,即是“定”(参看附录图05)。“定”即是对当下快节奏生活的反思与参悟。
  
  此外,创作过程中侧重于利用釉色表现出作品自身的自然意境。从审美角度出发,作品更注重对内心诉求的表达,通过融合相关陶艺创作元素,构造了一个不对称的结构模型,并且这一结构非常稳定,独具特殊的陶艺审美价值,能在新理念的支持下阐释出“禅”的精神意境。创作者将“禅”与“定”的精神融入了设计,去繁从简,在简易的泥板制作中,融入了釉料的变化特征,在写意手法下凸显出禅宗“不拘小节,直指人心”的精神。再通过精致的雕刻艺术,提升作品的格调,进而展现出一个隐士的君子品行。由此,使得“达摩系列”陶艺作品有一股山中之气使人致爽:身形如古木,如怪石,彰显出清奇古拙的气息,面貌却又极生动妍然,大有自在超脱的活泼。一如东坡所云:“空山无人,水流花开”,其所传递出的气息与禅宗的趣味是相合的。
  
  三、结语
  
  笔者专塑达摩像已五年之久矣,并逐步形成其鲜明的艺术特色和风格,意在追求达摩之山气凛冽,心地安然,造型活泼,气韵生动,表达了本人对达摩理与行的理解,有“定慧不二”的意境,由艺术给人以灵性的感动。用孤独和修行而内心渐至“道树花开”的丰盛和超越,进而所创作出的作品就能形成对达摩禅法的艺术呼应和观照。达摩系列塑像能呈现出祖师修行的山中气象,亦是我对达摩修行有所体悟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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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录
  
  图01 《再塑达摩》系列陶艺作品达摩像三尊
  
  图02 《再塑达摩》系列陶艺作品达摩坐像二尊
  
  图03 《再塑达摩》系列陶艺作品达摩像之一(面部特写与立像)
  
  图04 《再塑达摩》系列陶艺作品达摩像之一(立像与面部特写)
  

  图05 《再塑达摩》系列陶艺作品达摩像二尊(紫砂泥制)


  作者:童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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