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苏绣中花鸟画题材的精微绣运用

[日期:2022-02-08] 来源:本站 [字体:大 中 小] 来源:本站
       【内容摘要】刺绣,作为一种古老的传统民间艺术,在2000多年的历史长河中不断发展盛兴,世代传承,闻名海内外。1982年赵红育大师,继承传统的基础上,为了有自己区别于其他刺绣,有自己风格特色的刺绣,首创了第一幅双面精微绣,从此精微绣面世,得到了国内外艺术界、收藏家人士的赞赏,并在全国工艺美术展览中多次获奖,被誉为我国刺绣艺苑的一株奇特而美丽的花朵。作者从精微绣的角度,结合个人在创作系列作品时的体会,诠释苏绣中花鸟画题材的运用。
  
  关键字:花鸟画、细节、工艺水平、精益求精
  
  精微绣,顾名思义:篇幅不是很大,但有自己的丰富内涵。绣娘通过设计、选稿、定稿,再用细毛笔进行白描勾勒,由纸到绢布,所到细节之处,都须逐点逐面,细细推敲,这就极其考验了绣娘的整体工艺水平。从用笔、用针、用线、用料、到用色都十分讲究,技术要求相比其他的绣种更高、难度更大,绣制某一细节时要将一根丝线细分到七十至八十分之一,每一步跨针的长度有时短至毫米。
  
  绣制的过程是先在整个画面上打底、再层层加色、梳理好画面的自然规律后通过不同的丝线颜色进行提亮、加暗,在边缘交接处一点点润色,这样便能够将画面前后距离拉开。在运针排列绣线时,落下去的短至毫米的针脚或是想要起调和镶色的作用,或是想要起突出强调的作用,每一笔对于构建自然和谐的画面都起着重要的作用。花鸟画———展示生命力的题材,只采用传统的平针绣很难表现其中的动静变化,所以我们采用了细乱针绣和平针绣结合,乱针绣中交叉角度的层次变化,逐点逐面表现不同部位的肌理感,透着交叉的一层画面里,底部铺设的其他颜色时有时无、隐隐约约,意境感一下就流露出来了。
  

  例如《郎世宁十美图》中一处局部细节,短短5厘米尺寸,却运用了一套色系中的20余支色,整体变化由深到浅,晕染自然;花瓣柔和浅淡,细腻通透、鲜润可爱;茎叶部位则以稍硬的墨色系丝线勾勒轮廓,针脚短至1毫米,一点点咬合而上,在层层润色后叶脉上毛茸茸的质感都跃然绢上。所绣石壁皆运用了虚实相间细乱针绣的表现手法,使咫尺画面产生匡阔之感。整体画面虽小,却勾染点簇,精细不苟。


  

  又例如《故宫花鸟图》系列作品,在窄小的画面上,整体高低错落有致,在多种高级灰色调的基础上,再参以藤黄、秋色、碧色、海棠红等色,于统一中又富于变化。细乱针、施针、散套针,每一种针法的灵活运用,绘以禽鸟的羽翼、喙、脚爪,鸟儿的头部是整个作品中最难刻画的一部分,乌黑的眼珠用了复杂的色相颜色。花可闻香,鸟似听鸣,工与境的极致之美在短小紧密的针脚中体现,翠鸟与花草山石,一动一静,俏皮又幽闲。画中诸多形象元素都有着微妙的对比,譬如菊花和枝叶设色绚烂,然鸟儿设色沉着,以此衬托花儿鲜亮明媚。鸟儿藏身于树枝中,前后关系、明暗关系一一展现,虽然用了色彩降调处理鸟儿,但是通过运用不同的灰调色系渲染,还是把鸟儿的玲珑姿态表露无遗。


  
  除了对单纯物象技法上要求精细,更需要对鸟儿的神韵进行细细雕刻,这就需要对原画有一定了解,并在此基础上加以自己对整幅画的理解。以上列举的两套作品,用针纤细,色彩层次微妙,因而富于情趣。虽然花鸟画不是直接画人,但我认为它的意境还是为了表现人,诠释的是人从原画作中的汲取的本质力量和美感情操。
  
  【结语】精微绣需要长期的积累和坚持,手艺如果没有到达一个高度,精益求精的画面感一定是刻画不出来的。在这一类目,细节决定了成败,大幅的作品不一定能看出来,但精微绣由于篇幅很小的缘故,任何一处没有做到位的话,它的弊端就会凸显无疑。有时候作品所呈现的精细程度往往取决于个人对作品想要表达出的美感要求,简单的用针铺设至画面没有间隙是完成,一遍遍修改,调整颜色,咬合细节也是完成,想要达到心中所想,那必定是得肯下“针上功夫”,差一针不到位,最终呈现的效果都会是大相径庭。
  
  新中国成立以后,苏绣行业在这几十年以来不断发展,繁荣壮大。我们作为这个行业的守护者、耕耘者,通过苏绣解决手艺人的温饱问题只停留在了最基础的层面。手艺没有捷径可走,或许市场上流通较好的都是性价比高一些的作品,但是对于从业了40年的我来说,越来越渴望能在自己还能创作的阶段里留下精品,虽然这和当下讲究工作效率、回报率高的社会基调相矛盾,可是“苏绣艺术”的“艺术”二字不正是告诉我们:你们所从事的正是一份创造美感、强调情感力量、释放欲望和个性的行业吗?精微绣存在的意义,一定是艺术鉴赏性超越了实用性的,它代表的是艺术工作者在所在领域对自己手艺的要求和考验。
  
  一枝一叶,一花一萼,四季自然;鸟儿或是在草木间追逐嬉戏,或是梳理羽毛,或是振羽欲飞,亦或是左右呼应,顾盼有情。这也是我想通过作品表达出的美好愿景,相守相惜,悠然恣意。丝丝缕缕的针线,带给我的不是简简单单的物质需求,更多的是它与我心中的那份共鸣。在我心中,针线也仿佛人一般,有了脾性,同时又映射着人生哲学,波澜不惊,自由不拘。
  
  作者:倪雪娟,研究员级高级工艺美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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